2016年9月26日 星期一

【蘋果日報】​楊索:夏林清打開地獄大門 (3135)


楊索╱作家凡有血性的人,莫不為輔大性侵受害人(代號A)的公開道歉文抱不平。誰非人子人女,若見此遭遇而無感,社會豈不是病了。夏林清不管是面對鄉民與廣義的公共知識份子的評論,概稱網路霸凌,她反覆說「夏林清死了」,死於A同學與男友(代號B)529的指控文效應。確實,轉貼夏林清臉書與留言的內容有許多是人身攻擊與謾罵,超出義憤的尺度,但夏林清何曾理性論事。首先說明,自始至終,此案就只有輔大性侵案,沒有什麼529 po文事件、夏林清事件案外案的說法。這是夏林清及其領導的民陣與少數支持學生創造的切割術,目的是轉移焦點,為了凸顯夏林清成為「受害者」,讓真正的受害人反成「加害者」。這種切割術也出現在,夏林清區分A同學是以「529加害者」身分向她道歉,而非外界以為A同學是「性侵受害人」被迫道歉。此風暴中,夏林清再三問:「你們去質疑過『B生(受害人男友)』529文的內容嗎?」我質疑過,一字一句推敲。夏林清沒有「皇后的貞操」,她的動機本可受質疑。但她反覆轉移錨點,從開始願意核對,轉為說她才不要陷入B同學的控訴位置;公眾所關注她有無講出那駭人傷人的話,夏林清從不直接面對。從公審會文本與夏後續作為,一日日反證A同學她同意男友所寫之文所透露的權力壓迫與感受為實存。事件初始,輔大心理系並沒有召開系務會議通過設立工作小組,小組是夏林清、何東洪自行主導成立,與輔心無關。但是,夏林清作為遭質疑後,她把個人擴大化為全體,她受責=輔大心理系+輔大全體受責。這種分割與擴大連結的戰術,說穿了就是將個人責任隱身與消散於無形。夏林清對外訴苦遭網民圍毆,事實是,夏林清與民陣核心成員用共筆形式在臉書對外激戰,戰鬥對象最終指向鬥爭受害人。她稍早還自言:「要求A生道歉,一定會讓人覺得沒有人性。」但卻一步步走入魔界。夏林清一幫採用消耗戰,從她領軍民陣公審兩位學生產生的10萬字文本,到群體換手一篇又一篇時而上萬字的臉文,只要有人敢質疑,夏幫就如水蛭纏上。夏林清的戰略是將事件無止盡的擴大細節,耗盡質疑者的精力,最終很少人願意耗神理解,讓事件被概括為羅生門。其周圍支持者用下作圖文激怒臉友,形成相互惡意對待。在夏林清眼中,網民的惡言惡語如惡鬼相撲,何不反問,是誰打開地獄大門?A同學,因為善良,她被人情綑綁,一再給老師、同學善意,卻被傷得更深。這封道歉文是最後的極致,透露出她再也撐不下去了,20出頭的性侵傷者看穿人性鬥爭是一片荒涼焦土,她寧可割裂自身還諸老師、同儕、學校。夏林清意識到警訊,隨即將責任反推到網路名人、網民身上。有輔大校方姑息才有今日的夏林清。夏林清進入晚年,一個老人自身生命即含有歷史性,空間與時間以新視野開展,值此年歲會被期待成熟睿智,渴慕終極性的價值,這價值是良善與愛,《聖經‧格林多前書》所說,如果沒有愛,縱能移山、捨身被焚也毫無益處。夏林清可想透了,人性與魔性全憑一念之間的自我建構,夏林清需要的是救贖,不是厭憎,A放下了,再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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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聯合報】聯合報社論:聯合/民進黨的算術,把休假問題變大了 (4833)

九二八教師節「勞休、教不休」的怪現象,號稱「史上最亂休假」,後續還有四天假日爭議同樣難以收拾。行政院為此派出首長大陣仗說明,強調「十五年來都是這樣」,並無史上最亂的問題。這種解釋,恐嫌厚顏。馬政府去年修改《勞基法》其實已同時處理了這個問題,企業也已著手配合調整;結果,卻遭民進黨政府從立法院到行政院聯手推翻,如今反而把問題捅得更大。

勞動部去年底在前部長陳雄文任內修法,將勞工工時由「兩周八十四小時」,縮減為「每周四十小時」,自今年元旦起實施;同時配合每周工時降低,修改勞基法施行細則,將國定假日由十九日減為十二日。經此調整,勞工一年總計可休一一六日,全年休假仍較原先多了六日。這項修法,除減低勞工每周工時,目的也在解決勞、公、教休假不同步的問題,讓不同職業別的休假分歧減少。

這項修法,或許稱不上是勞工保障的大躍進,但至少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,其考慮也比較衡平:既可減輕勞工工作量過度集中的問題,又解決教師節「勞工休假,教師不休」的尷尬,同時保留了勞工在五一勞動節的休假,使勞工的全年總休假日較公教人員多出一日。此一調整,也獲得企業的認同,同意配合跟進新制。簡言之,如果照著年初上路的勞動新制走,今天九二八勞工和教師都該上班,就不會有「史上最亂休假」發生。

問題就在,年初剛贏得大選的民進黨被勝利沖昏頭,對馬政府開始頤指氣使,並喝令叫停多項政策。三月間,勞動部送國會「備查」的勞工國定假日減少七日案,遭到甫成為國會最大黨的民進黨阻擋,要求改為「審查」;到了四月,立法院決議不准備查,並予退回。這是民進黨錯誤的第一步。

五二○新政府上台後,內閣對這七天假,態度更是反反覆覆,搖擺不定。六月廿一日行政院正式公告,勞工七天國定假日案刪除案「失效」,新政府將恢復這七天假當成犒賞來討好勞工,並宣稱要全面落實「周休二日」。此舉,則是民進黨政府錯誤的第二步,林全內閣也走入泥沼。誰料,十天後,行政院會卻以髮夾彎通過修正案,再度取消勞工七天國假,政策改為「一例一休」。林全的理由是,若這七天假不刪,股匯市無法開市,將打擊國家經濟。

這場鬧劇還沒完。政院版「一例一休」草案送到立法院後,卻無法贏得民進黨團的一致支持;在環衛委員會審查時,輪值召委林淑芬理應主持審查會,卻臨時落跑。林淑芬想要展現個人支持勞工的理想,卻不惜破壞國會制度,也對蔡政府的執政形象落井下石。

從上述發展看來,今年九二八教師節仍出現「一國兩制」的亂象,完全是民進黨政府自導自演的結果。一開始,為了炫耀權力,對馬政府的決策不問是非一概否定;然後,發現事態不對,開始變得進退失據;最後,則終須自作自受,卻已難以收拾殘局。在這個過程中,民進黨或許曾短暫討好了勞工,但失衡的決策終究難逃被打回原形的命運。從年初至今的反反覆覆,簡直是髮夾彎九彎十八拐,除了顯示民進黨的得意忘形與蠻幹躁進,也帶給社會大眾莫名的不安感,對蔡政府的出爾反爾留下更多不信任。

從這個角度看,民進黨政府善於製造問題、卻不善解決問題的本質,已一目了然。癥結在,執政者要解決問題,必須從各個影響層面進行綜合考量,然後選取一個利多弊少的方案;但民進黨卻始終只有在野心態,只想製造問題,不知道如何在利弊得失中作出綜合思考。綠委想要展示威風,卻捅出更大的窟窿;林全內閣想要討好勞工,最後卻弄到自打嘴巴、下不了台的地步。

民進黨的政治算術必須有根本的改變,否則,老是貪功出奇招,卻讓問題變得更大。

教師節「老師不放假,勞工放假」的畸形現象,勞動部次長廖蕙芳(左起)、行政院秘書長...

教師節「老師不放假,勞工放假」的畸形現象,勞動部次長廖蕙芳(左起)、行政院秘書長陳美伶、教育部長潘文忠及金管會副主委桂先農一起出席,召開記者會說明。記者楊萬雲/攝影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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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商業周刊】朱宥勳:輔大性侵事件》為何夏林清聲明一再惹怒網友?不是「網路霸凌」,而是犯了這3個「網路論戰」錯誤 (6860)


圖片來源:Dreamstime

五月底以來的輔大心理系性侵事件,在近日因為受害者出面「道歉」,而使得本以為全面獲勝的夏林清派系(以下沿用人渣文本的用詞,簡稱「夏教」)反遭更加猛烈的眾怒吞噬。關於這個事件的來龍去脈,張娟芬苗博雅人渣文本都已有精彩的文章,我沒有比他們更好的意見,在此不論。

但從一個寫作者以及推動語文教育者的角度來看,當我們把夏林清自六月以來發表的所有文章,跟上述三篇文章對照起來看的時候,會發現這幾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寫作思維,而其間差異,可能就是夏林清至今在輿論上一敗塗地的原因之一。

當然,我並不是主張夏林清唯一的問題是寫作技術不行,或公關策略失當——她真正的問題還是必須回到法律跟倫理上來看。但從她的案例裡,我們可以看到一種過時的寫作訓練,讓她的所有聲明不但不堪一擊、並且火上加油,堪稱2016年最佳自爆案例。這些寫作策略上的錯誤,在許多「名人」或「長輩」身上也能見到,但他們往往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麼問題,而是一概認定為「網路霸凌」或「粗暴的鄉民文化」。

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的,這其實是某些人尚未意識到,網路作為一種節奏更快、圍觀人數更多的溝通媒介,它的文化氛圍已經跟傳統上,發生於紙本刊物的「論戰」有很大的差距了。

夏林清的例子正足以為訓,因為她犯了幾乎所有能犯的錯。

1.一旦事情上了網,就沒有封閉的界線了

首先,夏教徒沒有搞清楚的是,網路並不像學院一樣,是一個封閉的場域。在網路上,雖然也會有網友社群形成的自然界線(所謂同溫層或過濾泡泡),但這界線本身是很容易跨越的。在五月底引爆爭議的文章發表之後,此事已經正式進入網路使用者的視線中,在這樣的狀態下,你的所有寫作都必須考慮到旁觀網友的讀解方式。

夏教徒們對於網路的文化顯然是輕蔑的。他們自有一套學理、術語和論述方式,也自訂了一套「勝負」的規則。這就好像是在街頭群架正酣的時候,幾個人自己跳出來說:「現在開始,踩到這條紅線的就算輸喔!」這時候會有人理你嗎?當然不會。街頭搏鬥,那就是以力服人,這可不是在擂台上點到為止的比試;同理,網路的論戰也是以力服人,只是比的是智力、說服力和感染力。

你畫擂台、拉場域、定義自己的角色(還說自己「不是以老師的身份」說話——你以為是蛇在脫皮嗎。蛇也沒有脫了又穿穿了又脫的啦),自稱自己「撐出空間」、自稱「真相出土」,那是沒有意義的。你不是裁判,裁判是在各方論述之中,綜合出來的一股「勢」。你要爭取這股「勢」倒向你,那你就得拿出誠意好好說明。而這正是夏林清最欠缺的——不知出於什麼原因,她就是不願意好好跟大家解釋她所立基的學術理論是什麼,不斷否決受害者的版本但又不肯提出自己的版本。單憑攻擊對手並不能完善自己的論證,在「情」上不好看,在「理」上也毫無支撐。如此缺乏溝通誠意的作法,在鄉民們看來就是能力與態度的雙重低劣,被打趴也是剛好而已。

回過頭對照張娟芬苗博雅人渣文本的文章,你會發現他們引用的知識未必較少,但閱讀起來的感受差非常多。最大的關鍵是,他們都意識到了網友是一群「不特定多數」的讀者,所以不管再精妙的意見,都要盡可能扼要地推論、敘述出來,而不能以「我有我的脈絡」唬弄過去。相反的,夏教徒的系列文每篇都充滿了不解釋的學術名詞、冗長蕪雜又對理解事情沒有幫助的細節,但既然要發表意見,就沒有把理解的責任全部丟給讀者的道理。

2.你的對手不是你的對手

第二件夏林清帶給我們的啟示是:在網路上,不打筆戰則已,既要開打,就要認清楚對手是誰、戰略目標是什麼。

從一開始,夏林清宣稱網友和意見領袖對她進行「凌霸」(真是一個沒才氣又硬要假裝自己很會寫的詞)的時候,就可以看出她的設定出了很大的問題。身在學術界這麼久的夏林清不會不知道,如果她所作所為真是有學理支持的,她應該寫出自己的論述,而與反對方的論述進行「對決」。如此一來,真正的「對手」就不是人,而是某種論述、觀點。但你一上來就先放一招「凌霸」,然後指責楊索、指責張娟芬、指責王奕凱、指責王丹、指責苗博雅,那就是把戰場拖到人與人之間的對決了。⋯說真的,我完全看不懂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,為何要捨棄自己優勢的學術主場,自己挖個坑給自己跳?

如果戰略目標是「人」,那就要「烙人」。在網路上烙人,用比較古典的說法,也就是設法讓大家「近悅遠來」、「下自成蹊」,總之是利用各式各樣的辦法,使得支持你的人比支持對手的人更多。因此,大部份參與過網路論戰的人都會明白「文章不是寫來感化對手的,而是拿來感化旁觀者的」這個道理

而夏林清和她的夥伴們,有在意他人觀感嗎?顯然沒有。講最近的例子就好:當受害者出面道歉之後,「為了他人觀感」,比較好的方式是同樣回應一篇低姿態的文章(至少不能比對方姿態高),自陳處理過程中的也有疏失,使得對方承受了無需承受的傷害⋯總之,你夏大教主便宜已經佔了,至少得禮尚往來一些口頭上的好處;既是懷柔,也是展現氣度。

但夏林清的處理方式,是高姿態地發表一文,得意洋洋地告訴大家「這證明我沒有錯」;然後所謂「平台主辦方」的夏教徒,更「乘勝追擊」,嗆受害者的男友「是不是男人」,要他也加碼道歉。這後續的處理,才是這波輿論總崩潰的最後一根稻草。從中我們可以看到,旁人從來不在夏教徒的考慮範圍內,他們始終以為這還是他們幾個人之間的事情而已。既然不懂見好就收,那就是被大家打到不只吐出戰果,還得賠上身家了。

3.普通人與權勢者的「高」與「低」

在學院裡面,有種遊戲,是從搶「低」來爭取「高」——意思是,在論述的時候,營造自己是弱勢的、邊緣的、底層的、缺乏資源的、被壓制的形象,以此獲得「所以我的所作所為都是在抵抗強者」的道德高度。這就造成了一種很好笑的畫面:一群有著學院職位的中產階級教授,或者念到博班碩班的知識菁英,卻總是在說自己有多底層、多邊緣。而這套遊戲總是有人玩不膩,所以總是會在各種議題上看到這種出來秀姿勢的討論方式。

因此,此次爭議夏林清馬上就「站在受害者的位置」了。很多人認為,在這樣的性侵案件中,夏林清竟然還說自己是受害者,臉皮實在厚得難以想像;但這裡我反而要幫夏林清說兩句話:她在這件事情上的臉皮真的沒有特別厚,因為這群學院人一向都是這樣過活的。

但一進入網路這個大池子,就是要跟整個社會的平均分佈狀態去比較了。一名當到院長的資深教授vs兩名學生,這還需要比嗎?而當你指責網友「霸凌」的時候,絕大多數網友可是當不到大學某學院院長的,你的「低」還只怕讓人更覺得你是太高了點。

但這並不是說,地位高的人在網路論戰中註定是弱勢。正好相反,地位高的人雖然不容易搶到可憐蟲的形象,然而能額外運用的戰術資源是很多的。比如說,地位高的人,只要論述的語氣稍微平和,就會被視為謙遜;如果遭遇挑戰,也會有一群核心支持者可以緩衝。而爬到高位途中所累積的人脈,也能有各種積極或消極的用途,比如「夏林清」的名字至少就讓張娟芬和苗博雅沒有在第一時間投入對方陣營。

在這過程中,只要夏林清在任何時間點願意暫時放下身段,「下詔罪己」,那反對方其實是沒有太多施力空間的。姿態放低來得到「謙遜」之利,這是地位高的人才能有的戰術;地位低的人放低姿態,那也只是「恰如其分」而已。然而壞就壞在夏林清一分也不讓,所以每次開口都在幫對方墊高同情值與道德高度。

而當夏林清與對方在輿論中的高低位置反轉之後,「道歉」就成為具有爆炸力的低姿態作為了。這無關乎道歉事件是否真心——越是真心,這顆炸彈反而越有威力。

什麼叫做人失敗,就是不管對方做什麼,錯的都是你。因為你之前施加的傷害已經大到還不完的地步,所以本金加利息,會一瞬間衝垮所有防線。鄉民文化的直率與可怕之處,不在「以人廢言」,而是「以言廢人」。而一名鄉民的憤怒只是匹夫之怒,一萬名鄉民只是同溫層沸騰,那一百萬名鄉民會是什麼呢?

「普通人的憤怒沒有力量。但夠多的普通人憤怒,就會把有力量的人給逼出來。——而這就是過去幾天內發生的事情。」

專欄簡介_戰神系作家時事導讀

朱宥勳,1988年生,清大台灣文學所碩士。現專職寫作。

從小就是乖學生,並且以教師辦公室為遊樂場。待過私立學校也待過明星學校,擔任教育工作者時,站過學生成績PR值99到PR值沒有底限的各種學校講台。從一個好學生,變成一個越來越不信任台灣教育體系的教育工作者。

我們總是說教育能夠使階級流動,但實際上是鞏固階級。能夠站上講台、搖筆為文的我們,都是穿過這張殘酷篩網的倖存者。

台灣的教育體制,本身就是參與一套血淚斑斑的共犯結構。我們傷害過的、排除掉的、無能為力的每一個學生,都是蹉跎他人好幾年生命、甚至一輩子的一支大過。教育提供的希望和機會是必要的,但卻只分給那麼一點點人。能不能再把網格撐大一些?

改革總是來得太慢,寫在這個專欄裡的諍言,是我做為一名教育工作者,一筆一畫寫落的銷過日記。提醒自己永遠記得那些來不及挽救的、正在發生的、將要毀壞的⋯⋯然後試著多守住一些尚未來到的。

(本文僅反映專家作者意見,不代表本社立場。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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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9月24日 星期六

【蘋果日報】回應周偉航先生 《 人渣文本:輔大夏林清教授該怎麼辦》一文 (5460)


林桶海/輔大心理碩班學生 我是輔大心理系碩班,夏林清的指導生。憑著過去近10年與夏老師在課堂中工作學習的經驗,我完全無法認同周先生在《 人渣文本:輔大夏林清教授該怎麼辦》陳述的觀點。首先,周先生在第一段特意使用引號,括了幾個關鍵字,我尤其對「不實指控」敏感。對我而言(作為第一時間知情者以及關係的靠近),越是往裏頭找證據核對,就越是能夠對照出529PO文中,的確有許多項的指控是不真實的。(可參閱我的文章https://goo.gl/wFgyFX )而踏著這個基礎,如何往前能夠讓客觀真實出現,被抹黑者能夠從另一層地獄中釋放(被抹黑者亦受各種網路私訊騷擾及現實社交圈排擠,以蔡桓庚為例),才是最重要的。對我同為輔心人來說,道歉二字的遠不比把自己過去做的不實指控說個明白來的重要。然而對我來說,巫的主動道歉,我是尊敬的。周先生這一文裡,寫道這早已走在司法程序的案件,強調夏另主導一個體制外的工作小組的失敗(事實上工作小組也非夏主導,詳見607逐字稿),是因為夏的學術理論在真實世界中功能不彰。就算部分有用,也因夏的領導和執行能力而失敗。又說,夏在人力體系上的發展有點本事,並類比為直銷:沒有像樣的產品,但上下線組織和其對產品信念深具信心。且其所屬政黨-民陣-是一高理念低效能的宗教化組織,採取許多無益手段,無影響力,無人在意。要說周先生對民陣的如此批判,其實也與路過的鄉民無異:一種沒選上就是沒搞頭結果論。民陣自2011年火盟的「人民老大」行動中獨立出來。如果要論民陣在社會中發揮的影響和成效,以及評論夏的理論方法,怎可不回溯到工委會到火盟乃至今日民陣的歷史呢?我並非民陣成員,但我過去在火盟以及幾個關聯的社群田野中學習,即是因著在輔大心理的社會實踐路線,由課堂認識這些田野。我其實不排斥周先生說夏在人力體系上的發展有本事。那正是因為夏林清這個行動研究理論,在心理學的範疇上,教我們把每個人視為一主體,放置到層疊如母子盒般的社會來看,並有可能回過頭來從這種被形塑、設計的歷史結構中有他的能動性。而這樣的理論方法,能把人,從內在的經驗與外在社會重新連繫起來,亦是把主體之間聯繫,從中發展能動性,進而朝向社會改革。那並非如周所類比的直銷。我是一個來自嘉義農戶的底層家庭,進入到輔大心理系,在夏這個學術路線的課堂中,得以有機會和能量回看自己家庭結構、雙親勞動歷史與自己的「自我」發展間關係。踏著這個對自我的理解,往前能看到我與整個社會結構中的位置與關係。也有幸,在課堂中認識日日春和公娼阿姨。在聽了她們的故事和抗爭史後,我才回頭想,究竟我的底層勞動父母,如何在整個經濟歷史中,養育我的艱辛。他們在結構中的數個時間點,付出了各種代價,只為撐起這個家。中間被錢所逼、壓,躲債搬了數個家,一度過不去而吞藥,然後務農生存不了而轉往地下的工作…這些都是生成我這麼一個樣貌的重要經驗。而這也讓我帶著能往前,踏入試圖改變的社會的行動研究路線,在社會田野中蹲點工作學習。我與社會關係的接上,是拿自己與其他主體建立關係,並朝向社會改革的。是一個把「自我」和「他者的自我」發生關係的過程,毫不是甚麼產品信念的直銷。且社會改革明明是一個同心圓朝外放射狀的多元發展,怎會是崇拜單一真理的宗教式的信奉教條。社會運動必定是個慢且細的過程,從主體與主體間細緻的對待開始做組織。幾年蹲在田野中的組織學習,讓我確信沒有什麼變革可以一蹴可幾的。若要用搞了近五年只選上一席里長的標準,可評價民陣作為政黨的效能,但無法評價周所謂「夏理」的有效性。而是更看到民陣成員再搞選舉期間以外的工作位置,並且民陣前身的歷史,過去數十年來有多少受夏林清所致力的行動方法影響的工作者,開枝散葉的在各個底層角落中奮鬥。我在輔大所念的心理學,隨夏老師的學習,正是這樣一支路線的助人工作。相信不斷的運動、變革才是回應真實社會場境中生存的人們最終的目標。既是相信變,又怎麼會是無人可挑戰夏老師呢?即便要評論夏的方法無效,又怎是單拿此一事件,即可對過去30多年的過程蓋棺定論呢?有何可相比的條件性質?何況工作小組根本不是夏所主導。我當然同意風波至此,所有在事件其中的人都得檢討,包括我們這些學生也包括夏。我們都希望這雙方過去與我們曾是這麼親近的關係,能夠有更好的對待,傷痛能被撫平,有能量繼續往下個階段走。然而,這個社會並沒有辦法如此輕易的放過原本生活在這平凡校園的我們、夏、朱、巫。最終我們也只能夠各自負起自己的責任,認了過去自己做過的事情,有錯就改,做不好的就反省,努力不讓自己被某種人云亦云的風向給吹歪了,奮力迎上這個結構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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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新頭殼】在夏夕夏景的位置上看江南案(管仁健) (5549)



新頭殼newtalk

比本土劇還長壽的輔大心理系性侵案,在夏門教主與其核心成員的努力下,總能峰迴路轉、再創新梗。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接下來要怎麼掰的電視台小編劇們,不妨趕快站在這夏夕夏景的位置上,向「千錯萬錯,教主永不會錯」的夏門諸賢「致敬」吧!


20155月,建商富二代的輔大心理系大三學生王凱民,在學長姐畢業聚會後,藉故要送酒醉的直屬學姊巫×瑀回宿舍,卻在教學大樓一樓電梯口性侵,被巫×瑀男友朱×銘撞見後連忙提起褲子。王凱民見圍觀群眾越來越多,便在現場裝醉,想將事情引導到酒後亂性。教育部校安中心獲報後,該校則組成性平小組處理此案。檢察官在巫×瑀下體採集到王凱民DNA後將其送辦,依乘機性交罪起訴。


之後朱×銘在臉書上發文,控訴處理該事件的社科院長夏林清企圖「河蟹」此一性侵案,尤其是「我不要聽一個受害者的版本!你們學生之間的情慾流動我也知道,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平常在8樓幹些什麼,偷吃也要把嘴巴擦乾淨,沒錯,你,確實,酒後,亂了性,但我不要聽一個受害者的版本,我要聽你作為一個女人在這件事裡面經驗到什麼!不要亂踩上一個受害者的位置!」這些控訴在鄉民間引起軒然大波。


對於朱×銘的指控,夏林清並未提出自己的版本還原真相,尤其是713日與巫×瑀談話時,是否暗示此一性侵只是雙方情慾流動,以及暗示性平委員會無法完全滿足受害者需求,要求她使用該系成立而無法源依據的工作小組,造成當事人更深的痛苦;夏林清與其門下教眾,只要求巫×瑀及朱×銘向自己與輔大心理系造成的困擾道歉。


2016921日,巫×瑀在臉書上發布道歉文章,對事件相關人士致歉,引發鄉民震驚,媒體對性侵受害者還要被迫道歉也感到不解。更駭人聽聞的據傳是建商富二代王凱民,已在校方袒護下於本學期偷偷復學;但輔大校方則澄清,王凱民在本學期開學前確實已提出申請復學,但目前仍在程序審議當中,校方尚未對此案討論。 


在教學大樓一樓電梯口性侵學姊,本來是司法與性平會處理的案件,卻被夏教主搞成「受害者道歉,加害者復學」,讓同樣也在輔大任教的好友人渣文本,在臉書發文指出,「夏林清就是在搞個人崇拜」。從輔大心理系的性侵事件上,可以看得出夏林清在搞個人內聚小團體,或者講得白話點,是在搞「教派」。


所謂的「教派」,就是用封閉的組織運作、特有的溝通語言、獨立的價值觀點,以對抗的態度面對主流制度。有點社會學門概念的人,都會想起「新興宗教」。夏林清和他的團隊形成一種失控的內陷循環,「夏教」在這次碰到了危機,因為有學生出來指控說,他們內部的處理性侵流程,存在言行不當與效果不彰的問題。


不管夏林清自己到底「站上什麼位子」,人渣文本認為這「夏教」在此事件上,就是個沒產能的存在。但沒產能還好,怕就怕只有負作用。本案就倫理學的角度來說,要分為兩個事件來看。一是性侵案發生一直到20155月底的處理過程,二是夏林清在20166月回國後發生的一連串事件。


在第一階段,輔大心理系的處理有倫理問題,但問題還不是非常致命。但第二階段,除了夏林清開記者會放砲,他們也把指控的學生都找來,自己在心理系,利用系上資源「開會」。學生為什麼要來?因為你是心理系的行政方,可以發公告,利用系上資源?現場想幫性侵受害者講話的,會不會因為台上老師掌握成績評定權而不敢講?


人渣文本認為夏教核心成員一邊批判外面的制度,等到自己出包了,又想引進外面的制度來救自己。他們很愛強調「脈絡」,不可以剪他們的片段言論出來分析。這也是老頭子玩專有名詞騙小朋友,一堆小朋友還真到處去要大家別從片段用語判斷夏教老大們,要看「脈絡」。這就是邪惡,用大量花俏專有名詞包裝的邪惡。


其實人渣文本把夏林清比喻為新興宗教的教主,真是一語道破。這種「內聚力超強」的團體運作,說穿了就跟兩蔣特務滲透到各行各業的本質相同。夏林清的父親夏曉華,表面上是戒嚴時期的媒體大亨,偶而也跟當局唱唱反調,貌似開明派,但本質上就是特務機構在媒體布樁「卡位」,防止真正的或本土的媒體出現。


1919年生於浙江省孝豐縣的夏曉華,1937年考進軍事委員會訓練總監部舉辦的幹訓班,這個訓練班只訓3個月就分發赴任,班主任是戴笠,副主任魏大銘,實際負責的是教育長董益三。這是不是特務單位?鄉民心裡有數。


1950年夏曉華在台北創辦正義之聲與正聲廣播公司,1964年又創辦台灣日報、台灣晚報。戒嚴時代連余紀忠或王惕吾也都只有報社,無法染指廣播,夏曉華是不是特務?根本不用詳述。


19841015日,華裔美籍作家劉宜良(筆名江南),在美國加州遭情報局僱用的竹聯幫兇手刺殺。在美方壓力下,小蔣逮捕了情報局長汪希苓、副局長胡儀敏、第三處副處長陳虎門等人,也象徵性地去監獄「上下班」了一段時間。


其實軍統局來台後改編的情報局,要對海外有情報威脅的人物「制裁」,江南只怕排名在一萬名以後。但這小子是政工幹校畢業,算來也是天子門生,卻寫了《蔣經國傳》觸怒大內。情報局於是請了夏曉華赴美執行「31專案」,簡單說就是由情報局撥款8,000美金,請江南修改內容。但江南是拿了錢沒修,還是修得不夠,最後慘遭情報局「制裁」,夏曉華這老特務應該最清楚。


夏曉華在其自傳《種樹的人》中,仍堅稱江南案是軍情局長汪希苓自作主張,吸收竹聯份子陳啟禮等人赴美行兇,與蔣經國、蔣孝武都無關。這就跟夏林清的經典名言「不要亂踩上一個受害者的位置」「你們學生之間的情慾流動我也知道」「偷吃也要把嘴巴擦乾淨」一樣。在夏夕夏景的位置上看江南案,要信不信,鄉民們自己決定吧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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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端傳媒】【獨家專訪】胡晴舫:我帶著「台灣的禮物」來到香港 (3068)

胡晴舫即將任香港光華文化中心。
胡晴舫將任香港光華文化中心主任。台灣八旗出版社提供

編按:台灣陸委會副主委邱垂正周四傍晚證實作家胡晴舫即將在「9月底」接任台灣駐香港的文化機構「光華文化中心」主任。對於早先傳出胡晴舫被定性為「港獨」使得此一人事案遭到北京關切、抵制的傳聞,邱垂正回答:「對相關傳聞毫無所悉」。

胡晴舫在台灣出生,台灣大學外文系畢業後,在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獲得戲劇碩士,1999年第一次移居香港。她畢業後致力寫作,不曾參與政治。她受訪時說自己和文化部長鄭麗君之前完全不認識,遑論私交。鄭麗君是通過看她的書認識她,進而邀請接任新職。

胡晴舫作品包括《憂鬱的城市》、《她》、《我這一代人》等等,做為1960年代尾出生的小說家,胡晴舫認為「現代性會是我們的巨大翅膀,幫助我們飛高,看清楚整個世界的景色,而不祇是從我們所站立的地面角度。」

《我這一代人》

作者: 胡晴舫
出版社:八旗文化
出版日期:2010/06/25

到港上任之前,胡晴舫接受端傳媒的專訪,以下為內容紀要:

端傳媒(以下簡稱「端」):妳接任光華文化中心主任的消息剛一傳出,就引發了一陣討論。有些評論者把妳總結為「港獨」,妳怎麼看待這個標籤?妳覺得妳是嗎?

胡晴舫(以下簡稱「胡」):我們是台灣人,從小對於有人拿政治標籤四處去貼別人、論斷人這件事,已經很習慣了,懂得要淡然處之。

我是一個寫文章的人,從一開始寫文章我就知道「誤讀」這件事是避免不了的;但我同時也知道,當旁觀者「誤讀」時,其實和寫作者沒有關係。就像文學理論說「(作品產生之後)作者已死」,文本出去之後,我其實不能控制別人怎麼讀這份文本。也就是說,讀者如何總結,很大程度是反應他自己的意識型態。

所以這個問題應該拿去反問認為我是「港獨」的人,貼我標籤的人,他為什麼要講出這樣的訊息。我一直相信讀者的評價反應了他自己的結論和態度。所以我沒辦法代他們回答,因為那是他們的反應。

端:雖說如此,但妳仍然有一些比較淺白的文字,例如妳對雨傘運動的支持?這似乎就不太存在誤讀的可能。

胡:我可以再說一次,如果有人要單單關注這一點,我無法控制。但如果有機會讀過我所有相關的文章,我一直強調的是:人民和政府的關係是一體的,利益是共同的。政治清明,人民就幸福;人民好,政府就好,反之亦然。我相信所有的社會對話,無論當時看起來多麼緊繃,也可能產生不愉快的暫時震盪,但有對話肯定是好事。彼此溝通,互相聆聽,因此凝聚共識。出自於我對香港盲目的愛,我相信香港社會集體有足夠智慧找出一個正面的方向,繼續前進。

端:香港接下來會進入政治的熱季,妳在香港儘管做的是文化工作,但恐怕也無法避免被問到香港政治的問題,妳會怎麼看待這個情況?

胡:我其實說不上「看待」,因為我個人一直沒有參與政治活動,我寫作會觸及文化、政治和社會觀察,但這是我做為小說家的責任,我不可能不關注這些現實議題而能寫好小說,這是我要做的事情,不容逃避。

但我在台灣長大,我習慣政治,也知道政治活動的目標,是謀眾人的利益。我個人沒有特定政治立場,但會繼續關注政治這樣的議題,這是為了把我筆下每一個人物寫得鮮活立體。文學、戲劇是我的專業,聽清楚每一個角色的聲音,為他們發言,是我的責任。

不過我當然相信普世價值,這也就是民主社會的特質:每一個角色、每一個位置、每一個階級,都應該有自己發言的權利和管道,我所做的就是聆聽、寫作。

端:談一下妳的作品吧。妳畢業於台大外文系,是當年畢業公演的導演。當時妳選了「蝴蝶君」(M. Butterfly)這部劇本。再反映到妳後來的作品,似乎裏頭有兩個特別突出的主題:「性別」和「跨界」。

胡:我是生長在亞洲的女性, 生命中意識到「性別」這件事是自然而然的。在我成長的過程中,女性所受到的束縛還不少。束縛是文化加諸的,「性別」某種程度也是社會建構出來的,它會連帶帶來一連串「規矩」,要求妳做為一個女性,應該這樣,應該那樣。

所以對我而言思考「性別」這件事就等思考「我」:我是誰?我為什麼是現在這個樣子?我對探索「性別」這件事的興趣起於這裏。

從性別,連帶你提到了「蝴蝶君」 ,就會指向你說的第二個議題:跨界。種族、文化、國籍、語言等領域都有界線,界線兩邊的互動關係是深深吸引我的議題。

從這裏就可以連繫到我即將開始的工作。作家木心說過,文化是風,而風不知邊界。我的個性也比較像這樣,「風的性格」。人和人之間可以有不同,有衝突、有隔閡,但不必因此生出仇恨。這是我為什麼對「交流」這件事很有興趣;同時我也相信文化的力量是最大的,文化會喚醒人性好的一面,人類社會的文明和有序運行、前進都由它組成,或者直白地說:它能讓每一個人活得好一點。

端:妳在台灣出生,在美國求學,在紐約、巴黎、東京、北京、上海和香港都生活過。如果集中談「華文文化」的區域,妳覺得香港在「華文文化圈」 裏被安放在什麼樣的位置上?

胡:我第一次到香港是12歲,不過那時什麼都不懂。後來意識到了,做為一個台灣出生的小孩,香港最初教育我的是「國際化」、「現代化」和「都市化」,這是我二十幾歲就得到的感受。我非常感謝香港給我的啟發,我在香港第一次看到一個如此開闊的海港,來自五湖四海,說着不同語言的人可以一起生活。

這就是國際大都市,香港,就像倫敦、紐約一樣,剛到的時候很多人都罵罵咧咧地,但到了要走的時候,人人都捨不得走。因為在這些地方你才真的可以知道,人和人總是會有辦法找到方式相處得好。特別在這個時代:極端政治主張興起,難民潮四起,川普(杜林普)搞不好就要當美國總統的時候,你會覺得人類被鼓勵流動、互相接觸、互相好奇、互相說對方的語言……這些事特別珍貴。我們能坐下來,真正感受到彼此的體溫,跨過邊界,體認到對方和我一樣是個人,脫離了動物性的本能,感受到其他人的感受,我認為這就是文化的起點。

端:落實到未來具體的工作上,妳的工作是推進台、港兩地文化交流,妳會把開展重點放在哪裏?側重的方式是什麼?

胡:就我這一陣子的體會,以往的工作,集中在節目展演和介紹台灣文化,除了現有基礎上繼續推動,我也想推動和香港本地社會的交流與合作。

這是全球化的時代,各個版圖快速變化、重組。你看歐洲就知道,各國之間人才、資金和文化的交流愈來愈緊密。文化需要最好的人才,再通過隨機組合,才能碰撞出最好的作品。

台、港之間有許多共通點:都讀寫繁體字、近似的藝文品味,也嚮往共同的生活品味。因而兩地不只是可以對望、相互了解,且可彼此合作,發展出感染力強大的文化產品。處在這個時代,不能只是消耗、消費強勢歐美文化產品。我們現在也變得比較強勢了、富裕了,我們有深具創意和爆發力的新生代,可以擔當起文化產品生產者的角色,而不只是個被動的文化消費者。我年輕時已進行這類思考與反省,如今人已中年,更渴望朝原創性文化這個方向努力。

端:最後一組問題中的第一個:在妳未來的工作領域裏,妳期待香港朋友看見台灣的什麼?

胡:台灣文化部給我的工作,以及我自己期許的角色,就是一名「文化大使」。台灣在包括香港在內的世界各地,都有文化中心。文化部交給我們的任務,就是把台灣送給世界的禮物帶出去。台灣這麼小,但我們渴望和世界聯結。我們用盡善意告訴全世界的朋友:我們要送給你們一個最好的東西, 我是帶着「台灣的禮物」來到香港。

這個禮物是什麼?我想大家都知道,台灣在過去幾十年來,創造的是一種無形的價值:我們或許沒有最美麗的城市街道,或許沒有世上最古老的建築或最尖端的前衛時尚,但我們學會了人性的價值。對我來說,「當台灣人」這件事是實踐一種信念;當台灣人最好的事是「混亂」,這裏的「混亂」是正面的意思,就是我們相信多元,我們相信混亂能刺激創造性和爆發力。只有台灣這樣不同群體彼此共存的社會才能成就這種多元。

端:第二個:妳期待台灣人看見香港朋友的什麼?

胡:我期望台灣人要看到香港人的法治觀念,對專業的尊重,這就是「共存」的實踐。你想想,八百萬人口集中生活在這麼小一塊地方,每一天每一天能夠有序地運行,而且成為世界得以運轉的心臟之一。他們怎麼做到這一點?這是非常了不起的文明成就。

台灣可能和香港太接近、太熟悉,有時會忘記我們這個鄰居是擁有國際地位的全球大城市之一,和紐約、東京、倫敦平起平坐的。它是亞洲最重要的城市之一,它們如何在全世界發光發熱,和全世界其他地方溝通,同時保留他們的在地性格,這是台灣人能夠學習的地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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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蘋果日報】人渣文本:輔大夏林清教授該怎麼辦 (6555)


周偉航/筆名人渣文本、輔仁大學哲學系助理教授輔仁大學的「性侵案道歉事件」,意外引爆社會大眾的怒火,這可能是輔大心理系夏林清教授與其門徒,沒料想到的發展方向。他們才以為自身取得了重要的「勝利」,讓指控他們辦事不力的性侵案受害者,專文為此「不實指控」而道歉。夏團隊本以為這道歉能讓他們「沉冤得雪」,但也就是這篇道歉文,讓社會大眾因此跳起來痛責夏林清及其團隊,要求其下台,甚至辭去教職。夏林清的團隊到底是犯了什麼錯?他們又該如何收拾萬人喊打的殘局呢?這起發生在去年性侵案,檢察官已經起訴,其司法程序仍一直在走,但因為加害者和受害者都在夏林清研究室,因此夏林清也在體制外主導一個工作組,依其個人主張的方法和理論,企圖澄清事實,並幫受害者「培力」。但顯然這樣的工作失敗了,當事人與親友很不滿意,在3個月前跳出來指控夏團隊意圖搓湯圓,也造成目前的紛紛擾擾。排除一些細小問題,這整起事件其實很簡單,就是夏林清的學術理論在真實世界中功能不彰,無法達成其宣稱的效果。就算部分理論可能有用,但夏林清本人的領導與執行能力,也無法讓這一部分的理論在本事件中奏效。她失敗了。不過夏團隊在發展人力體系上卻有一點本事,甚至是唯一的本事。就像直銷一樣,做不出像樣的產品,但可以生出一定的上下線組織,並維持對產品的信念。現在於第一線與民眾論辯者,並非夏林清,而是這些對「產品」仍深具信心的夏團隊門徒。但這狀況並不是現在才發生,這20來年夏林清與其所屬團體(人民民主陣線,簡稱民陣)都一直是「高理念低效能」的狀態,採用了諸多無益手段,格局一直無法做大。最近一次的代表作,就是「民陣」毫無影響力也沒人在意其主張的立委選舉。之所以會陷入「高念低能」的狀況,是因為他們的體質「宗教化」,缺乏自我反省的能力,沒人能指責精神導師夏林清這個最高的裁決者。就算有,也被要求道歉,像是這次事件的受害者。夏團隊或許有心理學上的專業,卻沒有倫理學上的知識,而「要人道歉」就是一個倫理學議題。夏團隊卻只會檢討他人,少檢討自己,這是引起社會大眾不滿的重要原因。要拯救這個團體,需要回歸基本面,先承認自身的知能不足與行動缺失。所以夏林清要做的並不是道歉,而是公開承認自己理論的無用、能力的缺乏、道德的錯誤,以及宗教式體系的困境。那夏林清應不應該下台呢?夏林清之所以能擁有一個忠誠的團隊,和運用輔大心理系的資源與研究生名額直接相關,如果她辭去教職,她的團隊很可能會因為缺乏資源隨之瓦解,或至少失去新血源。這會是對她最嚴重的打擊,也是最有效的處罰。但在走到這一步之前,我認為還是應該給其自我檢討的機會,看看她能否對自身行為有完整的檢視。她一心逼著別人道歉,但不代表我們也應該這樣做。如果她與她的團隊還是堅持不退讓,甚至不肯自我檢討呢?那就讓他們變成教材吧,讓台灣社會了解做這種事的人,會有什麼下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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